第23章 風飄絮/23 重重吻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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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.
他們在玉州再待了七天, 陛下得知玉州發生的事後,下令嚴抓其餘州郡中流落的餘孽,懲治力度空前加大。
宋姝每日在房間和院子中少量走動, 日日進補,精神慢慢養回來了些,甚至感覺人都長了點肉。
陸瑄承和臨風時常在外面處理玉州剩下的事宜,新上任的玉州刺史是前年新科狀元,辦起事來利落乾脆,陛下和陸瑄承對他很滿意。
白天大部分時間, 小院中都只有幽蘭和臨月在。
幽蘭似乎變得比之前沉默了些,比在宋府時還要小心謹慎。
宋姝以為她受到驚吓,主動問了幾次, 她都支吾含糊過去。
“如果是這次發生意外的事, 你不用擔心, 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幽蘭眉心微微跳了一下, 小聲嗯了聲,腦子裏響起的卻是太子陰冷的警告。
恐懼在心間蔓延開, 想起那天無意間看到臨月身上的傷口, 抖着聲瑟縮道:“會罰的......娘娘,您不知道。”
宋姝沒有聽清楚, 當即低頭“嗯?”了聲,“幽蘭,你在說什麽?”
幽蘭瞬間回神,“奴婢說知道了,不會擔心的。”
宋姝半信半疑點了點頭,望着坐在跟前的小姑娘,卻覺得她心事重重。
過了會兒, 幽蘭說去看看廚房裏的補品煮得怎麽樣了,快速起身離開。
幽蘭從小待在自己身邊的,宋姝察覺到她的異常,一整天也跟着時不時發呆出神。
傍晚,陸瑄承從外面回來,手裏抱着一個木匣子。
跟在後面的臨風更誇張,摞起來的盒子快比他的人都高。侍人們匆匆忙忙從跑來,把大包小包往廚房和庫房搬。
臨風心情不錯,啧了聲,對跑過來的小太監說:“毛手毛腳的,當心着點!這可是上好的人參,磕壞了娘娘吃什麽?”
宋姝擡眼撞上陸瑄承的視線,他在外忙了一天,一回來渾身都放松不少,眼角甚至染着幾分零星笑意,對她說:“頒布了新的律例後,不少在外漂泊的玉州人重新回來,這些都是孤今日在市集上買來給你補身體的,今日有好些麽?”
他邊說邊往屋裏走,手十分自然地握起她手腕,仔細看了眼傷口,“看上去好多了,還疼不疼?”
宋姝沒插上一句話,坐下後,才有些失神地說:“已經結痂了,謝殿下關心。”
“遇到煩心事了?”
他問這句話時,宋姝十分小心地想将手抽回來。
而陸瑄承指下也不經意加了些力道,沒有讓她做成這件事。
“......”
宋姝想了想,正巧碰見幽蘭捧着晚膳進屋。
門前很高的檻,她明明已經在這待了這麽長時間,卻也絆到腳,差點摔進來。
“小心!”
她用力抽回手,上前趕緊去扶幽蘭。
幽蘭顫顫巍巍地,直跪在地上,朝着陸瑄承的方向連連求饒。
宋姝蹙眉,有些疑惑地看向陸瑄承。
幽蘭怎麽變得這麽怕他?
他是不是和幽蘭說了什麽?
陸瑄承眼簾微掀,聲音很淡,“下去吧。”
幽蘭幾乎連滾帶爬離開,臨月瞧着她這副模樣,最後連門都是她上前關的。
房中氣氛變得有些古怪,宋姝站在桌邊看着陸瑄承。
“殿下,是不是幽蘭做錯了什麽事惹怒了您?臣妾代她向您道歉。”她頓了頓,繼續說,“她只是膽子小,沒什麽壞心思的。”
陸瑄承十分平常地告訴她,“先前幽蘭和臨風臨月護主不利,險些害你丢了性命。孤的人已經罰完了,待回上京,幽蘭也免不了責罰。”
宋姝被救回來後,每天來去只見那幾人。仔細想來,那陣子真的沒有看到臨風和臨月。
還以為他們被陸瑄承派去外面做別的事,沒想到,他們是受了罰,不便出現在屋內照顧。
宋姝:“可那日是臣妾失察,落入若水的陷阱,和他們沒有關系——”
陸瑄承:“護主不利,必當重罰。”
他沒有留任何周旋的餘地,原是幽蘭早已知道太子會重罰自己,回京的期限漸至,幽蘭才會越發慌張。
宋姝站在原地愣了半響,在腦子反應過來以前,膝蓋已經觸地跪下。
“殿下說的對,于理,她當罰。只是幽蘭自小和臣妾一起長大,事事力求周全。玉州事發突然,我們都沒預料到。殿下若要罰,便罰臣妾吧。”
陸瑄承眉間斂起一道,看着跟前的人,手握了握。
房中不知安靜了多久,才聽到陸瑄承說:“東宮有東宮的規矩,就算按當初國公府的規矩,她也一定要罰的,你不必再為她說情。”
宋姝對于他的絕不松動的态度感到無力,可無論如何,她都想為了幽蘭再争取。
她跪在地上,跟前,他袍角上的金絲蟒紋張牙舞爪都像在嘲諷她不自量力。
回來時的輕松氛圍瞬而凝固,幽蘭在外面得知宋姝因為自己和殿下在對峙,一時間又想進去,又不敢進去。
臨月看了她一眼,語氣不鹹不淡說:“娘娘這樣不僅不會讓殿下通融你,還會害得自己也被罰。畢竟殿下眼中,無規矩不成方圓。”
話音剛落,沉寂許久的屋裏再度傳出聲音。
陸瑄承把宋姝扶到椅子上坐下,手正要查看她膝上有沒有跪腫,宋姝依舊有些防備地躲開了。
“幽蘭是一定要罰的。”陸瑄承收回手,平靜地拿起桌上的筷子,“只是她和臨風臨月二人不同,孤沒有打算用刑。”
宋姝微微一愣,目光詫異地擡頭望向他:“那殿下打算怎麽罰?”
“扣月俸,讓掌事宮女多排值夜次數,減少休息時間。”
她坐在那,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求他的樣子有些好笑。
“我以為你要像罰臨風那樣罰她。”宋姝如實說。
陸瑄承悶笑兩聲,“防孤像防洪水猛獸似的。”
宋姝輕輕一撇嘴,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兩塊肉,“那你多吃點。”
他看着碗裏的東西,無奈伸手擋下第三塊。
“從前就這麽哄人的?”
“......”宋姝咽了咽喉,“沒有哄人。”
“那你給孤夾菜做什麽?往常才不會得到太子妃這樣的特殊照顧。”
“......”
宋姝有點惱了,卻不敢得罪他,只甕聲甕氣問:“那你還吃不吃了。”
“吃。”
陸瑄承根本沒生氣,好說話得很。
一聲不吭将碗裏的菜吃完了,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臉上,看得她好不自在。
晚膳後,幽蘭雙手顫抖着,又從廚房端來一盅燕窩。
這裏面放了許多名貴的藥材,從熬煮到盛出鍋,後廚的宮女們每一步都小心謹慎,一滴都不敢晃出來。
推門進去,幽蘭還是跟剛才一樣慌張,做事比之前毛躁了很多。
原想放下東西就趕緊走,結果剛一轉身,就被陸瑄承叫住。
幽蘭硬着頭皮轉回來,“太子殿下有何吩咐?”
陸瑄承看了眼宋姝,或許是為了起到安撫的作用,過後他才開口:“先前說過,待玉州事情處理完,你也需要領罰。”
幽蘭一聽,臉色瞬間白了點。撲通一聲跪下,頭緊緊貼着地面,整個人抖得不行。
“你是太子妃近侍,從前你在宋府如何伺候她的孤不管。如今到了東宮,萬事都需更加謹慎對待。”
“回上京後,你先進宮學七日宮規,罰半年月俸,值夜次數會增多,到時掌事宮女會通知你。”
幽蘭一直聽着,陸瑄承說完半天都沒見她應聲。
他語氣微一凜:“吓暈了?”
“沒有!奴婢沒有......”
宋姝提醒她:“就是這些了。”
幽蘭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叩謝殿下開恩。
臨風和臨月在陸瑄承身邊多年,他們那日挨板子之後渾身皮開肉綻的,幽蘭一直以為自己也難逃那樣的結局。
剛才在門外,就連臨月也是這樣跟自己說的,沒想到殿下還是為了娘娘寬恕了自己!
陸瑄承打開瓷盅的蓋子,宋姝聞到幾種藥材混雜而成的氣味。
聞上去就像在聞平常的藥液,空氣中漫着股苦澀。
“趁熱吃。”
陸瑄承把東西推到她手邊,過了會兒,忽然叫人來送蜜餞。
喝藥同服蜜餞是陸瑄承的習慣,可宋姝一點也不怕苦。
只要能入嘴、對身子無害的東西,不管是寡淡無味還是辛辣沖鼻,她都能面無表情地吃下去。
回京的日子逐漸逼近,在玉州的這個月讓她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同樣是危機四伏,她卻覺得比上京舒服多了。
沒有處心積慮靠近她的人虛與委蛇,更沒有只會惹事又甩不掉的宗親滋擾。
——她不想回去。
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冒出來時,宋姝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陸瑄承在和她說話,可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
直到手腕被人扼住,她才驚詫擡頭,問他怎麽了。
陸瑄承看了眼早已見底的碗,“應當是孤問你怎麽了。”
“還是覺得孤對幽蘭太嚴厲了麽?”
她懵了一瞬,連忙搖頭,“沒有,我只是走神了。”
“在想什麽?”
“......”宋姝沉默着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難道當着他的面說自己不想回上京,不想回東宮嗎?
陸瑄承緊盯着她的眼睛,想起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她。不知為何,今夜就是沉不住氣,想探探她的态度。
“那日你在祭臺上失去意識,靈華寺那尊大佛被人敲碎運走,所有僧人都被集中帶進學堂中重新教化。”
陸瑄承:“可孤是後來才到的。”
宋姝明顯感覺到自己心口的跳動猛然重了重,聲音帶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抖動,“什麽意思?殿下是說,除了你,還有人去了靈華寺?”
陸瑄承眸光忽而一沉,語氣也變得生硬,“你心中是不是已經有一個答案了。”
他握住宋姝的手,不讓她掙開,“說說看。”
宋姝不知道陸瑄承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,他指下壓着的自己的皮膚,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紅色指痕。
“你先松手......”
他沒有動,只是力氣緩緩收了許多,宋姝掙不開。
陸瑄承:“明佑為了你,擅自出動了明家隐匿在玉州城附近的私兵。若非他的出現,孤真不知道明家竟然這麽大膽,敢豢養這麽多兵馬。”
宋姝徹底慌了,先不說她對這件事毫不知情,可私養兵馬這種事情,放在任何一個親王郡王身上都是掉腦袋的大罪!
“殿下,他現在人在哪裏?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而下,他語氣沉得吓人,“你在意的是這個。”
宋姝:“不是的殿下,明家家業大,他只是衆多執行者中的一個而已,如果不是情況緊急......”
陸瑄承:“為了幽蘭,你求孤;為了明佑,你又要跪下。孤在你眼中到底是什麽位置?一個不可得罪的人,一個可以倚仗的人,還是——”
“一個可以利用的人。”
宋姝氣息都變得急促,一直在他說話時搖頭。
“殿下是臣妾的夫君,是要相敬相守的人。”
陸瑄承嗤笑一聲,重複一遍她的話,“相敬相守。”
“可明佑救你的分量,似乎遠遠大于孤對你的保護,不是嗎?”
“當然不是!”
陸瑄承靜靜地等待她接下來要說的話,可這句話如他預想中那樣戛然。
她沒有再繼續說更多了。
“殿下......”宋姝抓着他的手臂,指尖絞緊了他袍子上的衣料。
不用說,陸瑄承都知道她如今擔心的是什麽。
“你見不到他。”陸瑄承先冷淡給出答案,“他暫時被孤的人控制了,父皇還不知道。”
宋姝的情緒變得很複雜,指尖忽的一松,沒抓住他的衣服,失力地砸在他腿上。
從始至終,陸瑄承的雙目從未離開過她的臉。
他想要知道的答案,在她臉上就能全部看到。
“明佑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幫過我,我不想他出事。”宋姝擡起頭,再次抓住了陸瑄承的手臂,“殿下,這件事還有回轉的餘地嗎?”
陸瑄承呼吸變得平緩,眼眸卻愈發深邃。他伸手輕輕磨過宋姝的唇角,輕聲說:“可以有。”
宋姝原本側身坐在他旁邊的交椅上,陸瑄承在這時候起身,站在自己跟前,一點一點俯身壓下來。
她眼前的光線逐漸被遮擋完全,只剩他冷冽又強勢的氣息侵襲着周圍的一切。
宋姝連呼吸都變得節制,眼神有些慌亂地四處看,始終不敢直視盡在咫尺的那雙眼睛。
“宋姝,你再說一遍,孤是你的什麽人。”
陸瑄承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壓在她後背肩胛處,一股從後往前的力量抵着,不讓她繼續往後退。
“你是我的夫君,是要相愛至白首的人。”
他微眯了眯眼。
回答和剛才不一樣了,幾字之差,意義完全不同。
“不對。”他喃喃道。
宋姝卻告訴他:“是對的。相敬、相愛、相守,我——”
這次沒等她說完,陸瑄承壓在她後背的手便已經向上抵着她的後頸,整個人幾乎将宋姝攏在自己身下,唇齒相依,不容她有一絲退縮的餘地。
甚至,連喘息都十分勉強。
之前他們偶爾有過親密的舉止,可大多點到為止,更不及現在這次熱烈。
宋姝有些受不住,忍不住輕哼出聲,手推着他肩膀,逐漸出現掙紮的動作。
陸瑄承睜開眼,看着她迫切要推開自己的動作,胸中翻湧起的情緒,讓他惡劣地不願意如她所願。
他短暫地放開了宋姝。
可還沒等緩和,宋姝便忽而被他橫抱起來,直直往床榻邊走去。
她渾身僵硬,被放下後,慌張與不知所措就像寫在臉上一樣明顯。
指尖僅僅抓着手下的被褥,大氣不敢喘。
“殿下要做什麽......”宋姝明知故問了。
因為開口時,綴滿玉石的腰帶已經砸在腳踏邊,碎了一地。
簾帳幾乎是被他扯下來的,宋姝目光不自主地跟随着他的所有動作,等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攬住腰時,他的吻便再一次落下。
她受不住力,險些直接倒下去。陸瑄承眼疾手快護住她的頭,慢慢将她扶着躺下才沒磕傷。
不知為何,宋姝覺得今夜外面安靜得很。
往常透過窗子能看到臨風或者臨月站在門邊值守,今夜卻什麽都看不見。幽蘭每隔兩個時辰會進來添香粉,這晚也一次沒有出現。
陸瑄承一揚袖,屋內燈燭滅了大半。
宋姝衣衫有些淩亂,微抿唇,心下橫生出一種近乎委屈的情緒。
陸瑄承吻了她很久,溫熱的唇游走于她雪白的肌膚間。
偶然擡頭,見她眼尾濕潤,才驟然停下,克制着呼吸,嗓音卻難掩啞意。
“與孤一起這麽讓你委屈嗎?”
宋姝吸了吸鼻子,眼中唰一下流出幾滴眼淚。
她含糊說了句什麽,陸瑄承幾次都沒聽清。最後竟是她伸手揪着他耳朵,氣憤又委屈地控訴他:“你欺負人。”
“明明是愔愔欺負我。”
宋姝抓着他的領子,手一直在顫抖,“誰敢欺負太子?你血口噴人。”
“太子的夫人敢。”
他今夜所做的一切都比往常相處時更加霸道,讓宋姝根本無力反抗,可說出的話卻極盡委屈,好像已經忍了很久。
“分明日夜照顧你的是我,讓欺辱你的人受到該有的懲處的是我,你卻只在意那個空有勢頭沒有實力的人。”
“我哪有只在意他,我分明也很感激你。”宋姝說着,目光下視,倏地發現自己寝衣上的系帶已經在不經意間被人解開。
眼下身上衣物形同虛設,頓時羞得趕緊想理好衣服。
陸瑄承沒有給她這個機會,按住她的雙手,垂頭用嘴叼開她的寝衣,在她鎖骨處重重吻下。
宋姝不知道自己是痛還是旁的情緒,雙目失神地看着帳頂,喉中溢出似哭一樣的聲音。
至後半夜,房中才徹底靜下來。
卧在裏側的人,睡夢中都還在不時抽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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